【健康美丽】欢乐英雄(一)

*崩坏的武侠au,古龙巨巨我对不起你你半夜千万不要来找我,金庸老爷子我给你鞠躬你白天也不要来!

*副西皮暂时还不知道有没有,呃,可能……给我写成群像了,写到哪儿算哪儿,凑合着看吧。

*写了整整两章俩主角还都没有正式出场我也是很服我自己的气了~

1.黑店

黑店原本不叫黑店,周掌柜来了,也便成了黑店。

有没有哪一个店主人愿意承认自家的店是黑店的?当然没有。

周掌柜却承认,不但承认,还要把“黑店”两字写在牌匾上,高高地挂在大门口,好让路过的客人都能看见。

这是一家很奇怪的店,店里面供应的都是你所听说过的最好的酒——杭州的梨花白,绍兴的女儿红,三锅头的陈年汾酒,甚至还有从千里之外西域吐鲁番用大宛宝马运回的葡萄酒——无论是哪一种酒,你只要尝过一口,那美妙的滋味都绝不会忘记;无论什么时候你想要喝酒,来这里都绝不会让你失望。

但你也许会后悔。

上好的百草酒,无论多么珍贵难得,即便已贮藏了八十年,市价也只值一百两银子一坛,这里却卖一千两银子一杯。

总有不识趣的客人酒后失德,要向店小二抱怨价格太贵,店小二便会用周掌柜教的话来回答他。

店小二道:“门口的牌匾上是不是明明白白写了‘黑店’二字的?”

客人道:“是。”

店小二又道:“有没有人逼着你进店来喝酒?”

客人道:“没有。”

店小二便皱起眉毛,反问道:“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逼你,双方是自愿买卖公平交易,你该埋怨的人,岂非是你自己么?”

这个世界上岂非总有人喜欢把自己的错误赖到别人头上?

店小二收拾了酒杯,幽幽道:“这杯百草酒,虽然要卖一千两银子一杯,可是如假包换,已经贮藏了八十年零一百三十五天,绝不会多一天,也绝不会少一天。隔壁酒馆里卖一百两银子一壶,却是拿只藏了十年的酒充数骗你。唉,究竟哪家才是黑店呢?”

客人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原本就是没有法子回答的。

店小二应付过许许多多难缠的客人,今天却头一回感到苦恼。

店里来了一群女孩子,年纪都很轻,长相也都很漂亮,穿着一式的粉纱衣裙,这样的女孩子,无论谁看到她们,都会觉得很可爱,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讨人喜欢的。

事实上她们却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她们来到店里,不吃也不喝,只是站在大门外朝着二楼一扇临街的窗户大声唱歌,整整一天一夜,不停不休,搅扰得周围的店面、人家纷纷关门闭户。

店小二去跟她们打商量:“请你们不要唱了好不好?你们这样唱,客人听到了都嫌吵不来了。”

其中一个女孩子瞪着眼睛,凶巴巴地看着他道:“我们的歌,原就是只唱给我们最帅最厉害的藏獒哥哥听的,别人听没听到,跟我们有什么相干?别人到不到这店里来,跟我们又有什么相干?”

店小二道:“你们唱歌给‘藏獒’听,有没有问问他愿不愿意听?”

女孩子道:“他心里必定是极喜欢的。”

店小二道:“他有没有请你们来唱歌呢?”

女孩子道:“没有。”

店小二道:“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他喜欢你们唱的歌?”

女孩子道:“也没有。”

店小二道:“那你怎么知道他喜欢?”

女孩子道:“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远很远,都是听到藏獒哥哥在这里的消息,乘着快马八百里加急赶来的,我们中的好些为着来看他,连学堂的课也逃了。我们这么喜欢他,他心里怎么会不感动?”

店小二不由得笑出声来,道:“你这究竟是感动他呢,还是感动自己呢?”

人做傻事,岂非都是为了感动自己。

两个人讲话的声音很大,一字一字都传到了楼上。她话音一落,便听得有动静从那临街的窗棂里透了出来,却是清清楚楚的一个“操”字。

“是藏獒哥哥的声音!”少女们尖叫。她们停住歌声,开始整齐地喊起了口号:“藏獒加油!藏獒加油!”

窗子忽地开了条缝,少女们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芒,“乒”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离人群稍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不见了。

只有店小二看得明白,打窗缝里飞出的是一只白瓷小酒盅,扔出时暗暗运了内劲,在落地的瞬间便碎为细细的齑粉,灰尘一般随风飘走了。

少女们不明所以,又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哥哥跟我们互动了!”

“唉,科哥这是生了多大的气。”店小二摇摇头走开了,“酒盅碎了,雨哥一定要心疼,一定又会嚷着要科哥赔钱了。”

这天傍晚,店门口又来了一群穿白纱衣衫的女孩子,她们倒不是来唱歌的,却似是来打架的。当先的一个柳眉倒竖,掐着自己纤纤不盈一握的腰肢,樱唇微启,吐出的却绝不是莺声燕语:“司马的贱婢能不能要点脸你们是活不过年了是吧自己心里都没点逼数吗快带着你家整天作妖倒贴蹭热度的蒸煮滚远点好走不送敢开口骂一句全部孽力回馈你家蒸煮身上……”

店小二瞪大了眼睛,实在不敢相信这些污言秽语是出自一个娇美少女之口。

好在她没能讲完,右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肿起老高。

白衫和粉裙猛兽下山般扑向了对方,在夕照的映衬下,美目和巧笑都变作狰狞,两拨人像毒蛾和蛆虫一样厮打在一起。

店小二长叹道:“他们两个明明都快好成了一个人,你们却在这里打作一团,这不是脑袋有毛病吗?”

两拨人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撕着对方的衣服,口中却齐齐发出一声嘶吼:“他俩根本不熟!”

女孩子生得再怎么样漂亮,若是不聪明又不讲道理,也就不可爱了,非但不可爱,还会令人生厌。

店小二已经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们。

她们直打到天完全黑透才四散离去,每个人都衣衫不整,每张俏脸上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青紫和血痕,简直斯文扫地,但每双眼睛里竟都闪动着狂热的欣喜,仿佛刚刚完成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丰功伟绩。

楼上那个房间安安静静的,房里的人自始至终不曾发出半点声响,仿佛这场毫无意义的打斗不是因他而起,压根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刀。

蝴蝶刀。

许多年前,店小二曾见过那刀出鞘。彼时他面前站着三个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恶人,而蝴蝶刀好好地挂在它主人的腰带上。

忽然间,三个恶人的双手一齐齐腕而断。

没有人看清那刀是何时出鞘,又是何时入鞘的。

刀身上甚至没有沾上半分血迹。刀过处,鲜血还来不及溅出。

蝴蝶刀今日若是出鞘,仍然不会沾上一星血点,可这条长街上只怕会血流成河。

然而店小二却知道它绝不会出鞘,只因它的主人不屑。

2.凤刘

大堂里摆着张八仙桌,桌边坐着个女子。

以世俗眼光看去,这女子实在不能算得十分美:身材未免娇小了些,却绝不单薄;面部线条太过圆润,却无法掩盖锋芒;一双眸子虽然生得不大,却亮如星子,当她笑起来,就弯成了两钩新月。没有人能忘记她的笑容,那是蜜枣儿才能比拟的沁甜。

她的乳名就叫枣儿。

你如果看到她在笑,就算再不开心也一定免不了要跟着她一起笑的。

她现在正在笑,笑得那么美,乌发在脑后束起短马尾,身上水红的劲装利落里带着几分妩媚,衬得她玲珑的身段正像一颗甜丝丝的蜜枣儿。

她这样笑着的时候,无论什么人,都是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的。

枣儿笑够了,才轻轻地道:“姑娘,他不会见你的,你快回去吧。”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女人,一个很精致的女人。

你或许会用“清丽”、“娇媚”、“端庄”来形容一个女人,但你很少会用到“精致”这个词,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岂非很奇怪吗?

但是你如果见到了这个女人,就绝不会觉得奇怪了,因为你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她。

她的个子不高也不矮,腰身不胖也不瘦,脸上的妆容是四个侍女花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描画好的,发式是现下时兴的堕马髻,同她的脸型最为相配,头饰是从她最贵重的一百多套钗钏里拣出来的,衣裙是用最好的锦缎裁剪而成的宫装,一分也不长,一分也不短,用料、式样、纹饰、刺绣无一不是经过了最精心的设计和挑选,连身边服侍她的丫鬟,为了衬托她,也细细打扮过一番。

她的一切都是最最妥帖合适的,精确到了纤毫。

只可惜太过精确,反而让人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好像她的美丽完完全全来自这些细致的修饰,而非源于她本身。

“你怎知他不会见我?”这宫装丽人问。

枣儿道:“只因他不喜欢你。”

“你怎知他不喜欢我?”宫装丽人又问。

枣儿道:“我出生在师门,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了解他就像了解我的亲哥哥一样,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宫装丽人喃喃道,“难道我还不够美吗?”

“你的确很美,可是……”枣儿想了想,才道,“这就好比我走在山路上,忽然发现了一条淙淙的小溪,叮叮咚咚唱着歌儿流过,溪水澄澈见底,甘甜清冽,那么我一定是喜欢的。我会痛痛快快喝个够,然后掬起水来好好洗个脸,我甚至会想在它旁边搭座小茅屋,长久地陪伴它。可是如果有人在下游凿开沟渠,把它引入达官贵人的府邸,圈成个小小的池塘,竖起围栏,植上芙蕖,那么它就只是一潭死水,我也许偶尔会想去拨弄一下水面,却绝不会喜欢它的。”

“放肆!”那丽人的丫鬟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怎敢讥刺我家小姐?你难道不知道我家小姐是朝廷……”

宫装丽人连忙喝止了她。

枣儿脸上的笑意稍稍敛去了几分,她看了那丫鬟一眼,幽幽道:“你家小姐是什么人,我并不关心,可你若是再提一句朝廷,我就要不高兴了。”

丫鬟道:“你高兴不高兴,和我有什么相干?”

枣儿又看了那丫鬟一眼,忽然伸出手,轻轻解下腰间短剑放在桌上。

“瞧见这把凤刘剑了么?”枣儿道,“我若是不高兴,这把剑就要出鞘。”

丫鬟道:“出鞘了又怎么样?它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

凤刘安静地躺在桌上。它看上去实在是再普通也没有了,由柄至鞘,只是一色素净,没有镶嵌,没有纹绘,连剑穗也没有。

枣儿看向宫装丽人:“你也觉得它普通吗?”

宫装丽人道:“它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普通吗?”枣儿喃喃道,手指抚上光滑的剑鞘,慢慢地,慢慢地,忽然握紧。

有人来了。

宫装丽人和她的丫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瞬的工夫,眼前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倭国少女,十六七岁年纪,齐耳短发,一字刘海,身着月白色无地,腰束缂丝花卉袋带,带上系着一把长长的忍者刀。她就这样突然出现了,仿佛从天而降,两人谁都没能看清她是从哪里来的。

少女向在场的人一一鞠躬致意:“初次见面,我是平野。”她抬起头,露出张粉嫩娃娃脸,灵动的眼波就在三人之间流转,纯真又狡黠。

枣儿微微颔首算是还礼:“你是来同我比剑的吗?”

平野点点头:“数月前我接连战胜了中原四大女高手中的三个,今天是特地来找您比试的。”

枣儿道:“我听说你的刀很快。”

平野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中原人不是常常这样说吗?”

“很好。”枣儿道,“拔你的刀。”

平野握紧了刀柄。

刀却没有被拔出来。

刀身在平野拔刀的瞬间齐柄而断,落回了鞘子里。

没有人看清枣儿是如何出手的,但她确确实实出了手。

枣儿道:“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平野没有回答,汗水自她额间涔涔而下。

枣儿叹了口气,道:“我的剑这样快,却还是常常输给我的朋友的。”

平野闻言一愣。

枣儿道:“刚才那一招,你是不是绝无法子应对的?”

平野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儿,道:“是。”

枣儿又道:“可我的朋友们却能想到一百种法子来应对。”

平野脸色惨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枣儿道:“你一拔刀我就瞧出来了,你的刀招的确很快,又快,又刁钻,乍见之下,确实不易应对,我本就比你快,你当然赢不了我。快虽快,却不是全无破绽,你同她们比试过,破绽已露,你若再去挑战一次,便必败无疑。我朋友们的性子我都了解,她们输过你一次,就绝无可能再输第二次。”

平野蓦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枣儿抬眼看向宫装丽人:“你还以为我的剑普通吗?”

宫装丽人道:“它确实很厉害,只不过看上去实在太平常了,若是好好装饰一下……”

“唉,你果然是不会明白的。”枣儿道,“凤刘不普通,只因为它有魂,蝴蝶也是一样。他把蝴蝶当作朋友,当作兄弟,当作性命,可你看到蝴蝶,却只会想着在上面镶上珠宝,缀上纹饰。你不懂蝴蝶,也就绝无可能懂得他了。”

一席话说得宫装丽人满面羞惭,她跺一跺脚,拉了丫鬟便走。

可她到底不能完全死心,行至大门前,忽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枣儿道:“说我不懂他,难道你就懂得他吗?”

“他心里怎么想,我当然也不能完全懂得。”枣儿嫣然一笑,“这世上真正懂得他的,原就只有龙哥一人而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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