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美丽】欢乐英雄(六)

*预警啥的还是得写:崩坏的武侠au,极度ooc,可能给我写成群像了所以写到哪儿算哪儿,凑合着看吧。

8.执夷

一场春雨一场暖,雨滴打下来时却是绵密湿冷,缠得人心烦。

天阴着,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厅堂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想来黑店的酒肴再美味,也没有食客会馋嘴到非要赶在这样的鬼天气里来。店小二无事可做,便倚在桌前支颐望着窗外发呆。

长街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撑伞的身影,个儿不太高,微胖,伞面把他的脸孔遮得严严实实。他走得很慢,每步都踏得稳当,就好像每步都是他深思熟虑过才踏下去似的,脚边连一朵水花都溅不起来,鞋和裤脚都干净得要命,半点污泥都不曾沾上。店小二的目光追着他越走越近,推开半掩的店门,油纸伞一歪他才看清,与这个敦实身躯相对应的,竟然是一张娃娃脸,一张白嫩嫩胖乎乎、和年画上抱着大鱼的童子一般模样的脸。店小二估摸,他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年岁,不过是个半大少年。

来人的动作如他的脚步一样沉稳妥帖,他侧身向外,小心翼翼地收起伞,束好了搁在门槛外挨着墙立住,生怕上面沾的雨珠落进店里面来,然后他抬起头,拿袖子揩微湿的额角和双颊,末了终于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如他的脸一样青春飞扬:“小二哥,有吃的吗?我饿了。”

店小二忙不迭地倒滚茶来,给他把胃里的寒气驱一驱,再跑到厨下煮阳春面,烧鸡、肘子、熟牛肉馏过切了拼盘,两下里一并热气腾腾端上桌。少年吃得极香甜,却又端正不失礼节,就连对待“吃”这件事,他也是非常认真的,简直可以说是专心致志了,剔除骨头的动作迅速熟练,盘子吃空了整整齐齐摞在一旁,复又要上一份,店小二便颠颠儿跑去拿。

少年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店小二端详了他好一会儿,再一转眼桌角碗碟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不禁替人捏把汗——这顿饭吃下来少年怕不是要倾家荡产。

“你带够钱了吗?”店小二担心地问。

少年开心到笑成了大小眼,脸上现出一丝丝狡黠的神色来:“雨哥从来也不问我要钱呀。”

店小二吃了一惊,周掌柜从来没对谁这样大方过,连科哥来,都是预付了十日房钱的。

“小胖!”

店小二还没回过神,他们大半年不喜在人前露回面抠门掌柜已从楼上迎了下来:“小胖,你怎么来了?方生大师可还安好?他老人家准你下山了?”

少年道:“师父一向都好,我老老实实过了阵,他才许我出来的。”

周掌柜喜道:“十八铜人阵你已过了?真是了不起。”

少年垂下眼睛道:“哪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掌柜伸手捏捏少年的脸,指尖在他鼻子上一点:“我们小神童一直都很了不起。”说着挽过少年手臂,一转头瞧见店小二茫然地站在原处不知所措,又拍手大笑开了,“哎呀,是我忘了说。大脸,你不记得他了?唉,说起来你们也确实好久没见过了。这是执夷呀,我们那会儿都叫他小胖的。”

店小二这才恍然大悟,握了执夷的手重新细细打量他。很早就听人说,他被方生大师收入门下,成了天下武学正宗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他这些年确乎变了许多,再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儿,可要说他完完全全是个男人了,好像也算不上,他似早慧,又似晚熟,老练和稚气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店小二想,这微妙的平衡,或许就是“认真”二字。与同龄人相较,他实在太过踏实稳重,一点少年人的叛逆浮躁也无,却又分毫未沾染成年人的虚伪世俗。寒暄完毕,他收拾了碗筷,把这方厅堂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挚友。

周掌柜拉着执夷向桌边坐定,一面沏上新茶,一面问:“小胖,你这回下山,是要做什么?”

执夷呷了口茶,沉一沉,方道:“我要去找科哥。”

周掌柜奇道:“你找你藏獒师兄做什么?现在整个江湖上几乎人人都在找他,想要帮他,他一个都肯不见。”

执夷道:“说来惭愧,旁人找他,是想帮他解毒;我找他,是想求他帮我解惑。”

周掌柜更觉奇怪:“解惑?他能帮你解什么惑?”

执夷道:“半年前住持师叔邀他和肖掌门同上少林,以圣药小还丹为他疗伤。他得空就和我闲聊,我便把彼时心头存的疑虑困惑一一同他讲了,他听了大笑,要我三个月后下山找他,等我找到他,他自然帮我化解心中的疑惑。”

周掌柜若有所悟:“你不会问了他……”

执夷道:“我问他,我怎样才能赢龙哥。”

周掌柜沉默良久,忽而轻叹一声:“唉,小胖,你……我既盼着你长大,又害怕你长大。”

执夷笑道:“雨哥眼里,我总也长不大似的。”

周掌柜也笑了,道:“去年同龙哥比试,输了哭鼻子的不知道是谁。”

执夷道:“只差那么一点儿,我不甘心。我有时候觉得,赢过龙哥,就好像迈过一道坎儿,一切就全都不一样了,可就是差那么一点儿,怎样也迈不过去。输的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都变小了,就只剩了那一道坎儿。”

周掌柜道:“不是天地变小了,是你着相了。”

执夷点头道:“师父也这么说。”

周掌柜道:“一念成执,一念破执,你着眼处近了,便只看得见近处。你走了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体悟?”

执夷道:“雨哥你说的对,我下山之后才发现,世界好大,输赢不过瞬息,即便是我有朝一日真胜过龙哥,世间万物也依旧如常,不会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可……可我心里的执念,还是无法完全放下。”

周掌柜突然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直盯着执夷,温柔而又郑重地说:“那是因为,小胖,你还在成长呀。”他顿了顿,又道,“长大,是件很痛苦很残忍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坦途,也没有捷径,总要慢慢地走,绕上几个弯子,一点一点去想明白。我看着你一路直直地走过来,身上背着那么多那么沉的期许,走得那么快,连停下来想想看看的时间都没有,这个样子走下去,我真怕你会跌倒。你好胜心强,想走得更快,这没有错,可是小胖,人生之路不是走得越快越好的,很多道理,是非得磕一下碰一下停一停,才能弄明白的。科哥要你去找他,想必也是这个意思——他希望你能下山来,多走走,多看看。不拘于胜败,方能再言胜败。”

“雨哥,我懂了……你等着我,我可能要好好想一想,不会很久,我能想明白的,因为我有方向。”执夷说得很慢,却又十分坚定,“但是我还是得去找科哥。”

周掌柜道:“才说懂了,怎么还要找他?”

执夷道:“这回是我帮他,我身上带得有小还丹,能为他减几分痛苦也是好的。雨哥,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好啊。”周掌柜柔声道,“无论你到哪里去,我都愿意陪着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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